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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歷史的起點

今年4月,黃錦樹再次推出自己的短篇小説集《大象死去的河邊》。作者自陳,這部小説集是自己10年以來馬共書冩的收尾之作。而且,小説冠以頗具詩意的名字「大象死去的河邊」,其意指的是位於霹靂州的華人新村,實兆遠。熟悉馬共曆史的人,自然是不會對這個地方感到陌生。它即是陳平的出生地。至於作者爲何如此地安排?或許,可以從〈大象死去的河邊〉這一篇小説知曉一二。

〈大象死去的河邊〉敘述的是一段尋找父親的故事。小時候,伊尼的父親在某一次接觸俄羅斯馬戲團以後,不僅遭到警方拘押,甚至有點精神異常。最後,父親也漸漸地消失在她的世界裡。在伊尼長大後的某一天,她在處理圖書工作的時候,收到一部革命歷史的書籍《老虎革命潰敗後的山老鼠革命》。她終於明白了父親的去向,也解惑了失踪之謎。可是,她釋然流下的淚水卻不小心消解了這一部僅存的曆史。所以,故事需要重述、需要重新開始。

〈遲到的青年〉中的「我」最後即是被召喚到「大象死去的河邊」,最終被關進自己一直拎着的皮箱。皮箱作爲一個符號,象徵着一個時間化的空間,也就是回到那個最後可能改變華人命運的時刻。「馬共對我而言是文學的實驗場域,甚至可能讓我抵達冩作本身」。換句話説,《大象死去的河邊》是小説家對陳平《我方的歷史》一書的擬仿,藉由小説與冩作回到曆史的起點。

〈再會,福爾摩莎〉置換了國民黨和中國共産黨的角色,重冩了自1949以後兩岸的歷史發展,而小説家於間中安插了一個來臺年數的南洋少年,嫁接了馬來西亞華人的歷史,也揭示了南洋華人是處在一個被主導的處境。接着,下一篇的〈似乎是〉即撰冩了南洋少年的「我」最終踏上「返鄉」之路的結局。食人生番即是一種隱喻。

其他篇章,如〈山榴槤〉和〈建國那回事〉都可見小説家對於馬共書冩的思考,以及撰冩了馬共歷史的其他不同的可能性。行文中不乏戲謔字句。有些讀者讀來難免會有不悅的地方,而這或許正是小説家的目的。小説總不會只是敘述一個小鎮故事,而是它能夠帶領我們作出更進一步思想的激盪。

如果説,這是一部小説家對於南洋華人命運的思考的短篇小説集啊,那麼《大象死去的河邊》也藉由小説重新評估「我們」所繼承的歷史遺産。當然,更多的可能是一籮筐的債務。

葉福炎。2021 年 5 月 30 日。〈回到歷史的起點〉(https://www.yaphockyam.name/mahua-review-of-daxiangsiqudehebian/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