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在臺灣書市中尋找有馬來文字的書籍?除了語言學習相關書籍,我想,這近乎是不太可能的事。過去幾年,臺灣所推行「新南向政策」開始掀起東南亞語言學習的一波風潮,但相較於泰語、菲律賓語與印尼語,馬來語也並非大家的首選。於是,不論翻譯選文、書籍設計以及繪畫風格,今年6月出版的《以前巴冷刀.現在廢鐵爛:馬來班頓》(以下簡稱「巴冷刀」)讓人極為驚艷。
《巴冷刀》是一部收錄37首班頓的中文翻譯書,由張錦忠教授選詩,而譯者兼畫家馬尼尼為也為每一首班頓所充斥的意象繪圖。這是一本圖文並茂的文學書。此前,兩人已合作出版《吃風集:ABC字母書》、馬來民間故事《馬惹尼》,加上《巴冷刀》,這三本書剛好各具備了字母、故事到文學的馬來語學習需求,無疑是一套很好教材。
雖然如此,《巴冷刀》亦應視為馬尼尼爲另一種形式的創作。班頓是一種以四行句子爲基礎的詩歌形式(一、三句押甲韻;二、四押乙韻),而且這一體裁是沒有作者與篇名的文學。書中採取首句爲篇名是常見的作法,可是押韻本身對翻譯産生極大挑戰。例如,這首〈帶了金蕉去航行〉就在書中兩種不同的翻譯:張錦忠教授不押韻卻近似於「打油詩經體」(頁05)以及馬尼尼為力求貼近原詩的翻譯(頁16)。
翻譯上展現班頓的野性
譯者馬尼尼為所採取的策略是「能押韻就押韻,不能押韻就不押韻」,畢竟欲將馬來詩中的韻腳以中文呈現,極為困難。〈帶了金蕉去航行〉、〈小白鵝溺水死了〉(頁18)的中文以一、二句押甲韻,而三、四押乙韻,貼近馬來文的韻腳。同時,原能直譯並能符合韻腳的〈心裡想要鯖魚〉(頁23)中,最後一句「錯抱討厭四腳蛇」的翻譯不僅使其句形對齊,原可押韻的「結果抱到」卻以「錯抱」二字把反差感直接在字句中呈現,顯得更有力道。這是我説馬尼尼爲在翻譯上的創作。貼近原詩的形式之餘,她似乎更企圖在翻譯上展現班頓的野性。
除了翻譯上的創作,每首班頓所搭配的馬來風版畫,那是馬尼尼為更直接的創作。班頓的一、二句往往是意象鮮明的事物,而版畫也依此來呈現。這也是一種圖像翻譯。若你熟悉馬尼尼為的繪本風格或詩集的繪畫,肯定會喜歡《巴冷刀》中的「馬來風」版畫。在〈本書是如何形成的〉中,馬尼尼為提到線畫無法企及班頓中的野性,轉而用「橡膠版」繪畫。效果上,我們可以直接看見第56頁下方兩張為〈來也吃,去也吃〉作畫的對比。右邊圖的粗糙與陰刻更能將班頓中的詼諧、幽默風趣,甚至是貼近民間的「俗」呈現。
我想,《巴冷刀》是馬尼尼為的一種「馬來風」創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