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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人當起了左派

若說第一本作品是作為「詩人」的宣示並取得頭銜的正當性,那麼,接下來的作品或為詩人儼然已熟練的幻術範式。獲知詩人陳奕進出版第二本詩集《在卡美洛當左派》,不免感到為之振奮。這是繼2018年出版《零號幻術》後的作品。

相較於《零號幻術》,《在卡美洛當左派》僅收錄了44首詩作並附有一首以英文字母按順序串成的長詩〈結界〉,不失為是一本精巧的詩集。不僅如此,從目次中能見詩人於各輯的設計與安排,以及對詩集的命名,也早已為其詩作佈置了一個場景及世界觀。如為其寫序的楊佳嫻所言,「如何可以容納左派呢?」——這同樣是來自於詩人的叩問,也或許多首詩作中,也都沒有一個(能夠準確回答的)答案。

詩集共分為三輯,分別以「劍與圓桌的裂痕」、「對抗紀事」與「阿瓦隆」為題。輯一的「裂痕」來自於〈鬧鐘〉所述「以一場炸裂為初始 / 如此合理,如此符合宇宙的條規」,可條規總是會改變的,一如早已不復存在的圓桌武士團,只留得〈節食主義的政治危機〉的訕笑與〈鄉愿〉的暮色。「我們都受困於此 / 完美的騙局當中被迫聆聽加害人的說辭」(24),這只能是倖存者的結局嗎?還是有其他的可能?

於是,輯二則是詩人以倖存者之姿的〈對抗紀事〉並為其下了個註:「我無法描述我的敵人、正因為它們無處不在,或更危險的是——它們可能……不在。」於是,只能用編號讓其此曾在,儘管無從判斷是時間或日期。唯有詩人才能「回歸那回歸的回歸」(36)。一直到輯三〈阿瓦隆〉,彷彿才能見詩人各種幻術的施展與變形:「是哪個本我急欲 / 依附於手指之上 / 還原自己」(73),有抒情、有取消,甚至自我虛化。可是,這終極一切又是為了什麼呢?

詩人為輯三〈阿瓦隆〉留下註解:「幻想與文字到此、也不過是遊戲。唯有輸贏,超越理念」(52),可真的有什麼輸贏可言呢?尤其,當詩人創造一套遊戲,又置身於遊戲中。或許,詩人最終(只能)回到自己所建立的〈結界〉—王國去,畢竟「作為我的我,與我們的我們/必要征服虛空!」(101)。當結界被劃出了,意義也才能在此賦予。

作為一個較為親近的讀者而言,《在卡美洛當左派》部分也寫了我的心聲和經歷。這或許就是生活在同時代作者的相似經驗。不過,從

葉福炎。2023 年 6 月 18 日。〈詩人當起了左派〉(https://www.yaphockyam.name/mahua-review-of-zaikameiluodangzuopai/)。